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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》赏析、写作背景

  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灸①,五十弦翻塞外声②。沙场秋点兵③。

  马作的卢飞快④,弓如霹雳弦惊⑤。了却君王天下事⑥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

  ①八百里:牛名。《世说新语汰侈》载,晋朝王恺有一头心爱的牛,名八百里鈎(b),王济与他比射,用此牛作赌。结果王济获胜,遂杀牛作炙。此句是说让部队分食牛肉。八百里也兼指军营分布之广,声势之壮大。

  ④的卢:一种烈性的快马。相传刘备在荆州遭遇危难时,所骑的卢马一跃三丈,带他脱离了险境。

  辛弃疾的这首《破阵子》是最能和这个词调声情相称的。辛弃疾是归正人。他出生于被金人占领的沦陷区,后来起义回到南宋,南归之后,当然是希望能够继续参加抗金斗争,收复山河,但由于投降派当权,他没有受到重用,还屡次被排挤打击,四十二岁后先后在上饶带湖和铅山瓢泉闲居近二十年,是个失意的英雄。因为亲自参加过抗金斗争,有着“男儿到死心如铁”的武将风骨,这使他的词有一种真正的男儿豪气。比如这首《破阵子》。陈同甫是陈亮,一个著名的哲学家、抗金志士和词人,也是辛弃疾志同道合的好友。开篇一个“醉”字,写到饮酒,它表达的是英雄的豪情还是壮志未酬者的悲愤呢?这要到最后才有答案,但显然跟李清照那种以酒写林下之风不同。醉意朦胧中,似乎又回到当年火热的战斗生活。“八百里分麾下灸,五十弦翻塞外声”,上句写战士们正在分食烤肉,下句写鼓乐的悲壮,有“欲饮琵琶马上催”的意思。把“八百里”和“五十弦”的数字表达放在句首,有强调之意。“八百里”是对“吹角连营”的“连营”的具体化,立刻营造出“沙场秋点兵”的雄浑阔大的气势。

  下片头两句以马和箭这两种最能代表沙场的物象来写战斗。骏马飞快,弓如霹雳,写出战斗的紧张激烈。“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”,所谓君王之事、功名利禄,从我们现在的道德观来说,是并不崇高的,但就辛弃疾所处的具体时代而言,他所追求的功名就是收复中原,所以他的功名的内涵是庄严而崇高的。只是却并不能如愿实现自己的理想:“可怜白发生!”

  这首词所抒发的感情与陆游《诉衷情》差不多:“当年万里觅封侯,匹马戍梁州。关河梦断何处,尘暗旧貂裘。胡未灭,鬓先秋,泪空流。此生谁料,心在天山,身老沧州。”身处同样的时代,同为矢志收复中原而不能如愿的志士,有相似的情感自可以理解,但这种情感的表达在不同词人的笔下有截然不同的方式。在陆游的词里,他的梦早早就破灭了,从“关河梦断何处”开始,抒发的都是失意者的悲愤;而在辛弃疾的词里,用大量的篇幅编织了一个意气风发的英雄之梦,让人不禁为之热血沸腾,可是最后一句:“可怜白发生”,一切的光荣与梦想通通被颠覆。陆游的词一开始就是在失望中,所以到最后不会失望更大;辛弃疾却以巨大的转折,造成一种更具冲击力的情感效果。《破阵子》这个词牌,上下两阕的结构是完全相同的,辛弃疾此词的写法显然是别调,从第一句到第九句“赢得生前身后名”是一以贯之的意思,到最后一句才陡然一转,以不对称造成独特的艺术效果。最后一句在字数上虽然是绝对少数,意思上却能四两拨千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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